先说一个不太受欢迎的判断：

那种靠“超大规模”堆出来的AI生意，可能永远赚不到钱。

不是花钱太猛这么简单。它有一个更根本的毛病：每多一个客户，每多一次使用，它就多亏一笔。 而且每一代新产品出来，亏得更多。

行业当然死不承认。它们说：再等等，单位经济模型马上就转正了，到时候卖模型访问权，就能把训练成本赚回来。

问题是，证明“单位经济在改善”的证据很弱，证明“它们在粉饰财务”的证据却非常强。

有些公司说自己“已经盈利”了。但你仔细看，它们用的是一种全新的、特别的“盈利”定义，跟通行的会计标准根本不是一回事。翻译过来就是：我们太酷了，酷到只能用一种秘密数学来衡量我们的利润。

这套玩法，SoftBank 当年在 WeWork 身上试过。结果呢？三年之内，从470亿美元估值跌到破产。

当时是会计欺诈，现在也是。

一、铁路修好了，但对手马上宣布了更快的火车

我们退一步，假设这些AI公司真的马上就能盈利。

它们的逻辑是：“修铁路确实花了很多钱，但铁路修好了，跑车就能收钱了。”

听起来没毛病。

但现实是：聊天机器人的切换成本几乎为零。

上一次 Anthropic 发布 Claude 大更新，几乎一夜之间，OpenAI 最好的客户全跑过去了。昨天还在给 ChatGPT 付钱，今天就开始给 Claude 付钱。

为什么？因为从一个聊天机器人换到另一个，点一下鼠标就行。

去年在消费电子展上，有人问过每一个做AI硬件的厂商：“如果你的聊天机器人供应商涨价，你怎么办？”

所有人的回答几乎一样：“没关系，我们设计的时候就留好了后门，点一下鼠标就能换别家。”

这意味着什么？

你刚铺完铁路，对手立刻宣布他们有一条更快的相邻铁路。你只能回去再铺一套新轨道，去支持更快的火车。

这不是生意，这是一场“红皇后竞赛”——你拼命跑，只是为了留在原地。所有人都在互相伤害，谁也不敢先停。

二、想停？那就签个“互不竞争协议”

从商业逻辑上讲，这些AI公司最想做的事，就是坐下来签个协议：大家别卷了。

但这在美国是严重违法的。几家公司联合起来说“我们不互相竞争了”，这叫垄断共谋，反垄断法饶不了你。

而且还有第二个问题：就算他们不卷了，中国的开源模型还在跑。那些模型可以跑在用户自己的普通电脑上，而且据说只落后最前沿的模型几个月。

就算你不信任中国模型，你还可以通过“蒸馏”技术，把它们的训练成果提取出来，转移到你信任的模型上。

三、于是，他们找到了一个“合法停战”的办法

这个办法就是：

告诉政府，我们正在造一个可能毁灭世界的东西，求求你们管管我们。

只要政府认定“超级智能风险”是一场生存危机，它就必须给这些超大规模公司一份豁免——让它们可以合法地停止互相竞争。

因为“防止人类灭绝”比“反垄断”重要多了，对吧？

于是局面就变成了：

AI公司大喊：“我们快造出灭世的东西了！”

政府说：“那你们别竞争了，我们给你们豁免。”

竞争对手被挡在门外，开源模型也被禁止。

一场反垄断法本来绝对不允许的“停战协议”，就这样披着“安全”的外衣，合法化了。

四、这不是阴谋论，是有先例的

大型科技公司想停止竞争，这件事一点都不新鲜。

  • Meta 和 Google 曾经私下勾结，用一套秘密计划操纵广告市场。
  • Google 每年给 Apple 送几百亿美元，交换条件是：你别进搜索市场。
  • 全球最大的几家科技公司之间，有过秘密的“互不挖人”协议——大家说好，不给对方的核心工程师涨薪挖角。

这些事后来都被曝光了，都是违法的。

但它们一直都在做。

因为对巨头来说，“浪费性的竞争”是它们最讨厌的东西。 Peter Thiel 就说过，他讨厌“浪费性竞争”。但他说的“浪费”，其实不是竞争本身浪费，而是这些公司花天价说服人们，用最贵的产品去干最便宜的活。

五、真正的“浪费”在哪里？

有人说，AI行业充满了浪费性的竞争。

这话对，但原因不是“竞争本身浪费”。

真正浪费的是：这些公司花了天量的钱，就为了说服人们用它们昂贵的模型，去干最便宜的活。

比如总结邮件、分类文档、生成一张图。

用最顶级的云端模型去干这些事，从经济上看，荒谬至极。

Elon Musk 的 SpaceX 当年能上市，某种程度上也依赖过类似的“浪费”——让互联网上最蠢的一群人生产海量垃圾内容。那确实是浪费，也确实该被谴责。

但这不代表我们应该允许AI公司让政府祝福它们的“限制贸易阴谋”。

相反，这恰恰说明政府应该去调查它们：证券欺诈、儿童性虐待材料传播、选举财务违规，以及一长串其他轻重罪行。

六、所以，下次听到“AI要灭世”时

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信号：

当一个行业一边疯狂烧钱、一边大喊“我们太危险了，快管管我们”的时候，它想要的往往不是安全。

它想要的是：别让别人跟它抢。

真正该被管的，不是那个遥远的“超级智能灭世”故事，而是眼前这些公司到底有没有财务造假、有没有违反证券法、有没有在未成年人保护上出问题、有没有在政治献金上踩线。

至于“AI灭世”这个叙事，你可以听，但别急着信。

因为喊得最大声的人，往往正是最不希望竞争继续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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